第205章 我们便一起下地狱(1/3)
冬日的天光薄得像一层雾,透过书房雕花木窗浅浅落进来,铺在素白的宣纸上,冲淡了些许凛冬的寒意。
屋外风雪早已停歇,安隅院静得只剩枯枝偶尔轻颤的细碎声响,一室清寂,恰好适合练字静心。
我握着毛笔,指尖碾过微凉的笔杆,心头萦绕的,始终是刻在骨血里的词句。
墨汁顺着笔尖缓缓晕开,落在宣纸之上,一笔一画,我落笔沉重,写的是第一次见霜见和也时,写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带着沉郁的凛然。这是属于故土的风骨,是属于华夏的热血,是我藏在温柔皮囊下,从未熄灭的执念,也是我面对他时,永远无法言说的隔阂。
我写得专注,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悄然靠近的脚步声。他素来步履轻缓,卸下戎装与杀伐的他,如今只剩下温柔的缱绻,却也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与疯魔。
直到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我的手背,稳稳攥住我执笔的指尖,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我才骤然回神。
熟悉的清冽气息将我全然包裹,是霜见和也。
他不知在我身后立了多久,安静地看着我写完大半诗词,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沉沉暗色,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和煦,染上了层层堆叠的复杂情绪,爱恨交织,晦暗难明。
书房静谧无声,唯有笔墨余韵悠悠。他微微俯身,胸膛轻贴我的脊背,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又藏着一丝极淡的紧绷:“阿尹,这个时候,可不能写这种诗词。”
他的指尖轻轻收拢,带着我停下落笔的动作,狼毫悬在纸面,墨珠缓缓滴落,晕开一小片漆黑的墨迹,像我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我尚未转头,心口已然微微发紧。他看懂了,看懂了这字字句句里凛然不屈的家国意气,看懂了我骨子里根深蒂固、与他立场相悖的本心,看懂了我与他之间,隔着血海家国、隔着乱世立场、隔着永远无法填平的天堑。
僵持不过瞬息,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缱绻又苍凉,矛盾得极致。
他松开些许我的手,却依旧牢牢圈着我,将我困在他与书桌之间,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阿尹,你知道吗?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简单,太复杂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乱世沉淀的沙哑,一字一句,落在我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