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出关(1/3)
天还黑着,云朔关北门的门轴转了半圈,吱呀一声闷响,八骑鱼贯而出。
马蹄都裹了旧布,踩在冻土上只发出闷闷的噗噗声,像拳头捶在棉被上。
霍长山在最前头,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朝后比了个手势,示意跟紧。
他骑的是一匹黑骝马,马鬃被北风刮得倒向一边,露出脖颈上几道旧疤。
谢怀忱跟在第二位,披风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枚银簪别在腰带内侧,隔着几层衣料硌在肋骨上,随着马背的起伏一下一下地压着皮肉,他没去调整位置,就让它那么硌着。
阿鹤在他左后方,腰里的短刀缠了三圈麻绳防晃,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连缰绳都捏得比平时紧两分。
后面六骑都是霍长山麾下最精锐的斥候,每个人背上挎着一张角弓,马鞍侧面挂着箭囊,囊口用油布扎得严严实实。
出城门的时候六个人一声没吭,只有马鼻子喷出的白气被北风扯成一条一条的细线。
一口气跑了小半个时辰,霍长山在马背上偏过头来,声音压着风声往后递:“前头是骆驼道的岔口,咱们走右边那条。”
谢怀忱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两人并辔跑了一段,霍长山侧着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谢怀忱接过去咬了一口,饼硬得像石头,他含在嘴里慢慢用唾沫润软了才咽下去。
“往老鹰崖那条道我走过三回。”霍长山把剩下的半块饼塞回怀里,腾出手拢了拢缰绳,“头一回是五年前追一股流窜的匪寇,那帮人抢了商队的货就往北蹿,我带着十几个人追到老鹰崖底下,天黑了不敢再走,在石窟里窝了一宿,第二回是去接一个受伤的探子,那小子摔在古河床里,腿折了爬不出来,我把他扛回来的时候路过石窟看了一眼,里头干草堆得挺厚,能住人。第三回…”
他顿了一下,手在马鞍上拍了一掌:“第三回是去年秋天,周仲文说要采一味什么崖边的草药,问我老鹰崖怎么走,我当时没多想,给他指了路,还派了两个兵跟着,现在回头琢磨,那会儿他就在踩点了。”
谢怀忱把嘴里的饼咽干净,嗓音被风吹得又干又哑:“他找你要人跟着,就是怕你觉得他单独出去可疑,故意带两个兵,反而显得光明正大。”
霍长山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被风刮到马耳朵上,黑骝马不耐烦地甩了甩头。“老子当兵二十年,叫人当面耍了三年。这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