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归舱(4/4)
进桂香的家底账。陈默望南岸,把"墙在账在人不散"那行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夜深,安全屋的灯,一盏一盏,暗了。可长生草边那盏小灯,留着——给起夜的娃。阿豆和老海儿子,并排躺在草席上,阿豆小声:"我教你认的字,明天接着教。"老海儿子终于出了声,很轻:"嗯。"两个字,像冰化开的第一道缝。
陈默没睡。他站在院边,望南岸方向。风从南边来,咸的,生的。他把手揣进怀里,碰了碰温的文书——父亲陈海澜写的"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和顾行舟写的"南北同风",两样,揣在一处,是沉的,也是暖的。北山门冷着归系统,南岸墙守着归大家,东北海上的人接回了舱——三线,今夜,真绞到了一处。剩的,是南岸那最后一仗:让"春归私有"四个字,永远落不进账里。
陈默翻开日志,写得很慢:
解冻元年,第廿九天。船归舱,二三十口加半大娃加老海儿子,一个不落。阿豆教他认"人"字,老海儿子今夜出了声。桅杆弃东北,要扑南岸夺账——爸,您说的"重启权归还全体",落到这一步,就是不让人的名字,变成谁私有的点数。顾工回"墙在账在人不散",俺信他。明儿,南岸那一仗,是收尾。线绞到这儿,该收了。
他合上本子。远处,安全屋的灯温着;北山的门冷着;南岸的墙亮着。三盏灯,隔着雾,隔着海,守着同一桩事——春天,归全体,不归某个人。风从南边来,生的,可今夜,舱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