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这仗,打得反常(3/4)
等那一刀该落的位置。
象骑撞入三十步时,庞德动了。
刀光一闪,不是劈,是挑。刀尖自下而上,狠狠楔进当先一头战象左后腿内侧——正是筋腱盘结处。
那象猛地仰颈长嘶,声如裂帛。
这不是寻常陌刀。庞德所用,是西凉铁匠按他口述重锻的:刃长三尺七寸,脊厚背宽,刀首弯出一道短钩,形似鹰喙。钩尖一挂,顺势往回一带——“嘣”一声闷响,仿佛朽木折断,又似弓弦崩裂。
那象腿当场一软,膝弯反折,轰然跪倒。庞大身躯失衡前倾,脊背重重砸向地面,震得周遭沙土跳起半尺高。
它一倒,后头几头象收势不及,硬生生撞作一团。象群乱了,鼻子乱甩,长牙互抵,反而踩踏起自家骑手来。
四周观战的将士纷纷摇头。有人低声叹:“这不是打仗,是赶羊进屠场。”
克纳尔在后阵暴喝一声,拨马欲返,要去救那些陷在乱象里的部属。
可刚一勒缰,左右两名亲卫已并马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他马头前。右边那人伸手按住马鞍,语气急却沉:“将军!不能去!”
左边那人接得更直:“您若冲进去,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把全军主心骨搭进去——他们拼死往前冲,为的就是护您后撤啊!”
克纳尔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胸膛起伏数次,终是咬牙一夹马腹,掉转马头,疾驰而去。身后,只留下象嘶人嚎,和满地翻滚的泥尘。
……
马岱在前阵策马疾驰,一边挥手催促渔阳突骑衔尾追击,一边扭头回望。
一眼扫过,他便笑了,摇头笑,不是苦笑,是舒展的、带点痛快的笑。
——庞德那头,刀光未歇,象影已塌。
这仗,打得反常。
历来骑兵冲步卒,如同石碾过麦秸。马蹄未至,阵列先溃。
可今日,陌刀队站得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些披甲巨兽,一头接一头栽倒,像被镰刀割倒的黍秆。
大象笨重,转身难,变向慢;陌刀手则稳如磐石,步幅小而准,刀路专寻关节、腿筋、象鼻根这些软处。一头象倒下,躯体横陈,竟成了天然拒马——后头的象撞不上人,先撞自己人;想绕,又被倒地同伴绊得踉跄。
战场渐渐变成这样一幅景象:
象在倒,人在立;
血在流,刀在闪;
象越多倒,人越从容。
贵霜步骑见势不妙,早已开始后撤。不是溃逃,是整建制退——克纳尔的将令早传下去:吃小亏,保主力。象军废了,还能再训;若全军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