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硬碰硬的较量(1/4)
关羽久久不语,只听江风呜咽,拍打船身如鼓。
云凡缓步踱至船舷,伸手掬起一捧江水,水珠顺指滴落:
“世人皆道我云凡手揽大权,却不知——权柄于我,如履薄冰,如负千钧。”
“若我不堪其重,先主何苦托孤于我?”
“我与云长相交虽浅,却知你重诺守义,肝胆照人。”
他抬头,目光澄澈如洗:
“孟子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忠君是小忠,护民才是大忠。”
“若杀我一人,真能换得天下太平——我明日便披发跣足,撞死在这船头,绝不皱眉。”
“可事实是:我若倒下,三月之内,青徐必叛,荆扬生乱,凉州铁骑倒戈西去……”
“那时尸横遍野,不是为刘协而战,是为一块玉玺,为一座空殿,为几句虚名。”
“云长,你说——值不值得?”
“我掌这权柄,从来不是为着自家荣华,是替黎庶担着这份重担!”
“云长若信得过我,我回朝之后,必与天子有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你也不必再劝我交印让位——那话听着是忠言,实则与当下一刀结果了我,没甚分别。”
“若云长真以为此事万不可行,此刻拔刀便是。斩了我,一了百了,再无后患。”
话音落定,云凡双目轻阖,缓步上前,停在关羽面前三步之处。
关羽垂眼望着他。眉峰拧紧,喉结上下微动,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
脸上神色几度流转:有旧日同帐饮马的温热,有北地雪夜并肩守关的踏实,也有眼前这人坦然赴死的决绝——这些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灼:杀不得,放不下,进不得,退不能。
他僵立良久,终是长吁一口气,声音低哑:“军师啊……我该往哪条道上走?”
云凡睁眼,目光沉静:“云长既不愿搅进这潭浑水,便索性抽身远去。”
“眼下西陲已抵贵霜边境,烽燧将连未连,疆界尚在浮动。”
“烦请云长领兵西出,拓土安民,替我军扎稳西域根基。”
“朝中事,自有他人料理。云长只管放心去,如何?”
关羽没应声,只把脸转向江风来处,默然伫立。
云凡又道:“望云长莫拘于一人之忠,而忘了千万户灶火里熬着的粥饭、田埂上晒着的娃儿。”
“这事,你尽可慢慢想。若觉我今日所言有错,随时取我性命,绝不皱眉。”
说完,他转身入舱,袍角一掀,身影没入幽暗。甲板上只剩关羽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