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痕迹(1/4)
说完,他没再管屋里几人的反应,大步跨出病房,反手将木门严严实实地带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后半夜的冷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缝倒灌进来,吹散了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来苏水味。
赵山河顺着楼梯一路往下。
凌晨的门诊大厅冷冷清清,只有头顶几根白炽灯管还在发着惨白的光,四周静得能听见灯管里传出的微弱电流声。
一楼导诊台的值班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赵山河走上前,屈起粗糙的食指,在光滑的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值班护士正低头写着交班记录,被动静打断,皱着眉头抬起脸。
“同志,借电话用一下。”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生的人,下意识伸手虚挡了一下桌上那部黑色的胶木座机:“这可是医院值班室的专线,按规定不能随便打私事。”
赵山河没接话。
他伸手摸向裤兜,掏出一张两角钱的纸币,两根手指压着边缘,顺着光滑的木桌面,不动声色地推到了护士的手边。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毛钱,抿了抿嘴唇,十分有默契地把病历本扯过来盖在上面。随后她默默站起身,拿起桌角的铝皮暖壶,转身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打水了。
赵山河走上前,伸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张被折得发皱的纸条。
那张纸条还是伊万诺夫之前塞给他的。
纸面上透着股劣质烟草的味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个拗口的名字,底下跟着一串长长的电话号码。
赵山河用两根手指把纸条展平在桌面上,拿起沉甸甸的听筒夹在耳边,粗糙的食指扣进拨号盘的圆孔里,照着那串数字,熟练地顺时针转动。
“唰啦——唰啦——”
拨号盘回转的机械摩擦声,在寂静的门诊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筒里很快传出单调而漫长的等候音。
“嘟——嘟——”
电话响了足足有十几声。
就在赵山河皱起眉头,准备按下话筒重新拨号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闷响。
线路接通了。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木锯在粗砂纸上用力刮扯。
“谁?”
赵山河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门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如水:“我是赵山河,我找伊万诺夫。”
话音落下,听筒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嘶嘶声,以及对方隔着话筒传来的、略显沉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