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 章 疫可平,人心难平(1/3)
许是看出了蓁儿的疑惑。
李世民摇着头毫不避讳的解释道。
“姑姑或许觉得,有了良药良方,此去河北便是坦途,但朝堂所虑不止于此……”
“疫区犹如绝地,军心民气皆溃,官吏或逃或殆,秩序荡然无存,便是携带再多药物粮秣,若无法分发于病患,皆是空谈。”
“百姓对朝廷……”
“已不再信任,稍有不慎就会民变……”
说着,李世民沉重的叹了口气。
说白了,就眼下河北那般炼狱景象,人心道德,早已被恐惧与绝望彻底吞噬。
信任,是比药物更稀缺的东西。
就算朝廷能将药品送到病患面前,但结果只会是无人敢用,甚至引来更深的敌视。
只因自古以来。
历朝历代对待大规模瘟疫的“常态”与“良策”, 只有简单且冰冷的“隔离”二字。
这并非是医学意义上的阻断传播。
而是放逐与抛弃,朝廷划定禁区,封村锁巷,兵甲围困,任由区内生灵自生自灭。
亲情割裂,乡邻反目,求生无门,最终十室九空,百姓尸骸沦为野狗饿鸦的盛宴。
而地方志上。
也不过一行轻描淡写的。
【岁大疫,死者枕籍。】
若瘟疫爆发,止无可止,那便需烧疫,在极端恐慌的防范政策下,连刚刚染病的人,也会被投入烈焰,以求彻底断绝疫气。
县城内外焦臭弥漫,黑烟蔽日。
这也是窦建德心底万分悲痛的缘由。
隔离,焚烧,这两柄名为治理的铡刀,在千百年间反复落下,其留下的恐惧,深入民髓,甚至已超越了瘟疫本身带来的苦难。
因此,当李世民踏入河北时。
他首先要面对的,根本不是瘟疫。
而是这积淀了千百年的历史恐惧。
以及河北百姓对朝廷的不信任与敌视。
在瘟疫的刺激下,他的任何行为,都会变得尤为尖锐且敏感,百姓们只会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这位秦王的“异常”举动。
你说是“神药”,他们看到的是“毒药”,你说集中治疗,他们想到的是“集中烧疫”。
所以。
李世民此行最大的挑战。
根本不是治疫赈灾,而是要设法打破这堵由恐惧绝望,以及历史经验筑成的心墙。
他要让百姓相信,这药真的能救命。
他要让已成惊弓之鸟的胥吏乡绅,愿意配合执行这套“闻所未闻”的卫生措施。
这需要技巧,需要策略。
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需要时间,奈何瘟疫的残酷之处,就在于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说实在的,这倒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