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钱谦益:风太急,雪太大(4/8)
,长于锦绣之乡,自幼诵习仁义道德,口称匡世济民,可十数年宦海浮沉,利欲薰心,行的全是寡廉鲜耻、剥民自肥之事。
清丈田亩,利国利民,犯官却为一己私利,串联乡绅,造谣生事,发动哭庙,欲煽民愤,裹挟朝廷,对抗清丈,欺君蠹国,猪狗不如!」
接著钱谦益开始细数自身具体罪行,桩桩件件清晰明了,毫不隐瞒,从实招来。
周围所有人,士绅、审判席、旁听百姓全都听呆了。
这世上认罪认得这么透彻,这么自揭自短的,实属罕见。
便是徐元普也面色大变,盯著钱谦益道:「侍郎公,这是何意?」
身后衙役立刻呵斥:「住口,没到你说话。」
在场最忙的便是书吏,为记录钱谦益这一番话,狼毫在纸上笔走龙蛇,疾如奔雷,字字追著话音落纸,连研墨的小吏都赶不及添新墨。
顾炎武待书吏写的差不多了,便道:「你讲完了吗?」
钱谦益道:「没有,在下还要检举徐元普,此人嚣张跋扈,目无国法,苏州夜聚之时,便是此人仗著家世煊赫,首倡恶议,欲以人命阻挠清丈,挟民愤以抗国法,实乃士绅祸首!
嘉靖朝时,徐阶便身登内阁首辅之位,手握朝纲权柄,不思辅君安民,反倒一门心思营私殖产、鱼肉乡里————」
接著他便讲其海瑞清丈徐家,被徐阶逼得罢官走人的事情。
这事背后原因其实很复杂,但钱谦益将之简化,脏水全往徐阶身上泼。
徐元普大惊失色:「钱谦益!你疯了?」
他已是将死之身,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已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唯有祖辈的一点清名阀阅还在,而钱谦益直接揭他祖上的短,把最后一点遮羞布扯碎,真比一刀杀了他还难受。
衙役不再容忍,立马便有人上前采取强制措施,徐元普第二次被上了口嚼子。
他双目冒火,喉中大吼不止,又被衙役拖下公审台,饱尝一顿胖揍。
相较大夏正规军,衙役动手揍人就有分寸得多,徐元普浑身剧痛,再没一点力气,却愣是没受重伤,脸上也没见淤青,又被衙役像条死狗一样又拖回台上,按在证人席旁听。
钱谦益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徐氏的罪行,全是徐氏一族不可告人的阴私秘辛,其中种种隐晦从未落于纸上,只在士绅中私传,清平司根本无从查探,故钱谦益讲的比大夏知道的还精彩百倍。
徐元普无法反驳,甚至也无力叫喊,只能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