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石榴裙(2/3)
,砚城城东的一座民宅小院。
楚三娘的生母楚娘子曾是个流落风尘的琵琶女,偶然与宁平侯沈愈良宵一度,竟就结下了珠胎。
本也没什么感情,又是个风尘女子,适逢当时宁平侯府中的两位夫人也刚刚有了身孕,宁平侯生怕因此事惊了夫人的胎,便只悄悄给了楚娘子几十两银子,将人安置到了毗邻盛京的砚城。
楚娘子也未再上门纠缠,独自一人在砚城怀胎十月后产下一女。因积病孱弱,又在孕中没有得到妥善的照料,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体弱多病。
楚娘子就靠着那几十两银子和平日里给人做工,勉强将女儿养到了六岁,再是艰难也未再登过宁平侯府的门。
女儿是活了下来,可她自己却油尽灯枯。
在楚姮的记忆,或者应当说在楚三娘的记忆里,关于母亲那时的记忆十分深刻:
病入膏肓的女人容颜枯槁,可在幼小的女童眼里母亲还是那么美丽温柔,攥着她的小手,一双眼睛里复杂又难舍。
女人重复地说:“三娘子,你一个人可怎么活?这么小,怎么活?”
是啊,怎么活?一个才六岁的女童,身体羸弱,失去了母亲依靠,自己一个人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似是回光返照,亦或者是身为一个母亲要燃尽最后一点光亮,女人终是从病榻上挣扎起来,换上压在箱笼里的那件石榴裙,盘起发鬓,粉黛薄施,妍丽娉婷地出了门。
“三娘子,你一个人在家里等着,阿娘很快便回来。”
女人最后的笑容美极了,石榴裙幅在夕阳下绽开,艳若榴花,明媚似火。
当天夜里,女人回来了,是被一对夫妇用驴车拉回来的。
“阿娘?你又病了么?”六岁的女童踮脚站在驴车前,声音糯糯,担忧又害怕。
这一次,阿娘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柔声安抚她。
女童牵住阿娘的手,只觉得那手冷透了。
“你娘死了,夫人让我们把她送回来,以后就由我们夫妻俩看顾你,我娘家姓李,这是我男人,以后你就喊他周叔,真是晦气,大半夜拉个死人来这鬼地方,贱人就是贱人,死也死得让人恶心……”
妇人李氏骂骂咧咧,怨毒地剜了女童一眼。从盛京侯府被安排到这小小砚城,看顾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野丫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夜里黑漆漆的,女童茫然含泪,看着阿娘和那艳红的石榴裙被草席子一裹,草草扔进土坑里埋了。
她吓坏了,哭着喊着去刨开新填的土,一双小手都挖烂了,却再也没能见到阿娘。
自那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