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陈桥决战(下)(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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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鹤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收拢。
韩重赟不愧是殿前老将。
虎捷军一崩,他没有半分慌乱,令旗连摆,控鹤军且战且退,枪盾兵在外围结成密不透风的方阵,把往后逃的虎捷溃兵要么挡在阵外,要么干脆一刀砍翻,逼著虎捷溃兵重新掉头。
这是狠法子,用同袍的尸体迟滞河东军的脚步。
「韩重赟想拖。」李昉道:「他要拖到赵匡胤冲上北冈。」
「虎捷已溃,他拖不了。」
视线里,主力战场烂成了一锅血肉翻滚的粥。
虎捷溃卒们弃了武器,乱哄哄地往南涌,撞向控鹤军的大盾与长枪,被钉死在枪锋上,像被串起来的鱼。
在他们后方,河东军也没放过他们。
两阵间,伤兵爬行,拖著流出的肠子,被一双双脚无情踩踏进泥泞。
昔日不可一世的禁军,在烂泥里踉跄,挣扎,嚎哭,命比蝼蚁还贱。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萧弈俯瞰这一幕,神色冷峻得如同寒霜。
一场内战,杀伤这么多中原劲卒,他也心疼。
战场上,河东、昭义、义成,乃至虎捷、龙捷、控鹤、铁骑、内殿直,皆中原最能战之兵。
伏尸于此,皆汉家精锐。
但,这一仗,他必须打疼了他们。
禁军者,身长五尺以上、开二石弩、披三十斤札甲是最低标准,十里挑一,方得入选,恰似藩镇牙兵之选拔。这班人目空一切,骨子里都带著河朔三镇传承下来的跋扈凶悍。
魏博牙兵、成德悍卒,父子相袭,姻党盘结,兵强则逐帅,帅强则叛上————骄兵之气一脉相承。
若不把他们打服了,便是杯酒释兵权,卸了几个将领的职又怎样?
禁军还是那个尾大不掉的禁军。
待往后,百万冗兵坐食天下,岁入之半养了一群只会拥立讨赏的军汉。
中枢怕这些军汉,拖空财政,一日日将他们供在京中,养成闲汉、懒汉,养不出堂堂
正正的血气,只能把骄气养成窝囊气。
今日,就得要把这些天下最跋扈军头的高昂头颅按下来,让他们见著他的龙旗就敬畏。
先有敬畏,才能让他们知道,兵戈是用来安社稷,不是用来做从龙买卖的。
他平生百战,先建功立业,取河东、复燕云,方受天下之垢,领社稷重责,宁当野心家,也不受这等军头裹挟。
尸山血海,他要教他们明白这道理。
「陛下。」
许是因萧弈许久没有东顾,耳畔传来了提醒声。
「赵匡胤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