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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贵客(5/5)

蹬不许。”
  “我是照旧例。”梁亭固着声音。
  “旧例札,堂上已废。”朱瀚淡淡,“你照的不是旧例,是旧奸。”
  梁亭沉默,肩头渐渐塌下去。
  他忽然道:“打钉的人姓严,外号‘小仲’,在贤水东头磨锁,手细。”
  “严仲。”朱瀚记下,“他做钉,你做牌,还有谁做号?”
  “号是你们的。”
  “今晚的号是我们的,往常谁给你‘齐不齐’?”朱瀚问。
  梁亭略略一顿,终于吐出一个字:“寺。”
  “哪座?”
  “贤水上头的‘净沙庵’。”
  顾清萍看向堤背的黑:“钟山之后,庵又来。”
  “庵里,不是僧。”梁亭道,“是个女的,姓卢,道了几年,回了俗,仍住庵里。”
  “姓卢。”朱瀚把烟杆转了一转,杆端油亮,“她给你号,你给木蹬。”
  “她给的不是号。”梁亭摇头,“是香。香一浓,风就顺,人就靠。”
  他停了停,“我搬木蹬的时候,她每回都来,看两眼就走。”
  “看什么?”
  “看水。”
  “她很懂水?”朱瀚问。
  “不懂。”梁亭淡淡,“但她看得久,好像懂。”
  “把他押回贤水。”朱瀚道,“不打,不骂,坐一夜。明日早,去净沙庵看香。”
  “遵。”尹俨应,捆起梁亭手腕,押着走回渡口。
  夜里的渡头很快散了。木蹬被人拉回岸上,插进卡槽。
  苇心被临时塞了布,水响变小。
  第二日,净沙庵。
  庵小,墙根潮,门前一条青石步道歪歪斜斜。
  院里挂着两串短铃,铃声跟钟山澄远的小不同——更薄,更轻,像是女人的手做的。
  堂前供了一尊小小的**观,瓶口插着三支灰香。
  一名素衣女子把香按低,直起身时,眼神平静,不避不让:“贵客。”
  “庵中卢氏?”朱瀚问。
  “民女卢轻。”她低头,“旧年曾入道,今已还俗。”
  “你夜里给渡头‘香’?”
  “我点香,不给谁。”卢轻垂着手,“香是香,渡是渡。”
  “香若靠在苇心上,渡就成你。”顾清萍走上一步,“你这‘不谁’,太多。”
  卢轻微微一笑:“夫人说得是。民女不争。”
  “你认识梁亭。”朱瀚道。
  “认识。二十年。”卢轻不避,“他在渡头换牌,我在庵里点香,各做各的。”
  “谁叫你点?”
  “没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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