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0章 阊门烟雨,暗室寻踪(1/6)
天字三号船在黄浦江的晨雾里颠簸了大半天,午后转进内河,两岸的景致便从洋楼的轮廓换成了连绵的芦苇荡。贝贝靠在船舷边,看着水鸟从芦苇丛里惊起,翅膀尖儿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齐啸云坐在她斜对面,手里翻着一本账册,装作在核算进货的价钱。他每隔一会儿就抬眼扫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形迹可疑的人跟着。
“过了浒墅关,再走半个时辰就到阊门码头了。”他合上账册,声音压得极低,“我那朋友叫周永昌,在阊门外开着‘瑞丰绸缎庄’,是父亲多年的旧识。他人很仗义,嘴也严,到了苏州,一切听他安排。”
贝贝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像一颗定心丸。
“这个周永昌,跟赵坤的人有过节吗?”她问。
“有过。”齐啸云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三年前,赵坤的一个副官看中了瑞丰庄的一批湖丝,想强买强卖,周永昌不肯,那副官就找茬封了瑞丰庄的铺面,关了半个月。后来是我父亲出面斡旋才解的封。从那以后,周永昌对赵坤的人恨之入骨。”
贝贝松了口气。有这层关系在,周永昌帮忙打掩护,确实比陌生人可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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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天字三号船靠上了阊门码头。
苏州的码头比沪上小了一圈,却别有一番水乡韵味。青石台阶从水面一直铺到街面上,台阶缝里长着青苔,被来往的脚板磨得发亮。河埠头停着几艘乌篷船,船娘们戴着蓝布头巾,操着软糯的苏州话招揽生意。
“走,先去瑞丰庄。”齐啸云背起包袱,混在人流里往码头外面走。
贝贝跟在他身后,草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她这是第一次来苏州,满眼都是新鲜——街边的店铺卖着桂花糕、梅花糕,甜香混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评弹的琵琶声,叮叮咚咚,像水滴落在玉盘里。
瑞丰绸缎庄在阊门内大街的中段,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黑漆招牌上的金字已经有些剥落,但“瑞丰”两个字依旧端正。铺子里挂着各色绸缎,在夕阳下泛着柔润的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睛,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看见齐啸云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把算盘一推,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啸云?你这小兔崽子,怎么有空来苏州?”他绕过柜台,一把抓住齐啸云的手,上下打量着,“哟,还瘦了,沪上的饭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