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离京和归人(2/3)

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一个断了手臂的男人，用仅剩的一只手，拖着两个瘦得只剩下骨架的孩子，看到顾长风他们的铁骑，眼中迸发出的不是希望，而是野兽般的惊恐，他死死地将孩子护在身后，仿佛他们是什么吃人的恶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李言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幕人间惨剧。他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坐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书里，从未有过这样触目惊心的画面。那些文字里的“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种尖锐的刺痛，从胸口蔓延开。

“咳……咳咳……”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殿下。”一只手，递过来一个水囊。

是顾长风。他不知何时，已策马来到了马车旁，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们……”李言接过水囊，却没有喝，他指着窗外那些，如行尸走肉般的难民，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也是我们大乾的子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迷茫。

顾长风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讥诮。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的语气，说道：

“他们是陛下的子民。”

“也是，大乾的子民。”

“更是将来，殿下你，要用命去守护的，子民。”

轰！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李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顾长风。

他看到，顾长风的眼神，平静，而又锐利。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视着他那颗曾经被权欲和猜忌填满，此刻却茫然无措的，心脏。

守护？

他？一个废太子，一个阶下囚，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失败者。

他拿什么去守护？

他又凭什么，去守护？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席卷了他。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比在三司会审上被当众废黜时，还要疼。

“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风没有再多言。他只是调转马头，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面“顾”字大旗，在他的身后，迎风招展，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言颓然坐倒在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