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过河卒(1/4)
夜雨冰冷,冲刷着金陵城的青石长街。
身后的得月楼灯火如豆,被雨幕隔绝成了一个遥远而虚幻的梦。
街上再无行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一下,又一下,敲得这雨夜愈发空寂。
吴谦的官靴踩在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都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他跟在顾长风身后,整个人亢奋得快要烧起来,一张嘴就没停过。
“长风!你可真是……真是我的神仙老爷!”
吴谦的声音压得再低,也藏不住那股子颤抖的激动。
“你是没瞧见!那个姓王的公子哥,那张脸!”
他伸出两个指头比划着。
“绿得跟猪肝一样!”
“还有那个孙胖子,那脸色,啧啧,跟刚从茅房里捞出来似的!”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他手舞足蹈,像个刚中了头彩的赌徒。
“还有那首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我的老天爷,这句子是怎么从你脑子里蹦出来的?”
“那诗一念出来,我魂儿都飞了!我感觉那楼都塌了,直接砸在他们那帮龟孙的脸上!”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解气的场面!”
顾长风却一言不发。
他只是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衣襟,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酒意早已散尽。
只剩下彻骨的清醒。
宴会上的胜利,不过是序章的尾声。
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在这江南,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那首诗,是他的战书。
也是他,亲手斩断的退路。
他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走在最后的陈景云,依旧像个沉默的影子,鼻梁上的眼镜在幽暗中反射着无法洞悉的光,脚步落在积水的石板上,轻不可闻。
吴谦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又凑了上来。
“长风,下一步咱干啥?是不是该把那孙胖子抓起来审审?我看他就不像好人!还有那个王旭,太嚣张了,必须治治他!”
“叔父。”
顾长风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异常冷静。
“今晚,我们赢了面子。”
“但从明天起,我们要面对的,是里子。”
“面子?里子?”吴谦愣住了。
“他们不会再跟我们斗诗,也不会再跟我们耍嘴皮子了。”顾长风的目光,穿透雨雾,望向远处那片破败衙门的黑暗轮廓。
“他们会用他们最擅长的东西,来对付我们。”
“最擅长的东西?”
“规矩。”
顾长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用成山的卷宗淹死我们,用织成蛛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