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敢问路在何方(尾声)(3/5)
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外面已经天亮了,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法真坐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他穿上鞋,走出门。
风已经停了,天蓝得像水洗过。
三危山在晨光里泛著金色,崖壁上的洞窟安安静静的,和往常一样。
但法真心里不安稳,一直想著那个梦。
他在门口蹲了半晌,然后站起来,去野麻湾的方向望了望。
昨天在野麻湾做法事的时候,村里的老马头跟他闲聊,说起肃州新来了一个道台一「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就知道是个读书人,字写得好。能写一手好字,比那字帖上的还好看。」
字写得好。
法真琢磨著这几个字。既然字写得好,想必也是个爱写字的人;爱写字的人,应该也爱古物吧?
那些经卷上的字,识字的人看了都说好,要是给这位新道台送几卷去,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法真没敢往下想。
他想起了前两次。
第一次,他抱著两卷经书去县城找县令严泽。
严泽正和人喝酒,接过经卷翻了翻,扔在桌上,说:「这破纸片子有什么用?」然后继续喝酒。
第二次,他向新县令汪宗翰汇报了藏经洞的情况。
这位进士出身的知县当即来了老佛洞察看,并顺手拣得几卷经文带走。
却也只留下一句话,让他就地保存,看好藏经洞。
每趟来回都要花上半个月,毛驴瘦了一圈,他自己也瘦了一圈。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指望官府了。
可是昨晚的梦————
法真站起来,又蹲下。蹲下,又站起来。
他往老佛洞走去。
洞里的经卷还是昨天的样子。他清出来的那片空地上,又落了薄薄一层沙。
那些经卷安安静静地堆著,有些捆扎的绳子已经断了,散开的纸页像枯叶一样卷曲著0
法真看著这些经卷,又想起梦里的哭声,打了个寒噤。
肃州来的新道台,字写得好————
法真咬了咬牙,蹲下来,开始捡经卷。
他不知道哪卷字好,只是看到哪卷捆得还结实就捡哪卷,看到哪卷外面还包著绸布就捡哪卷。
他捡了一捆,看了看,又捡了一捆。
他捡了快一个时辰。洞里的光越来越亮了,他的布袋也越来越鼓。
他把布袋的口扎紧,掂了掂,大概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不能让毛驴驮得太重,路远。
他出了老佛洞,去太清宫里收拾东西。干粮还有几个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