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758【海权】(3/4)
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无安生之路,无立身之本,谁还会守仁义?谁还会遵礼法?」
一句反问,直抵根源。
云崇维一时语塞,竟无言可驳。
即便他隐约觉得开海对儒家根基的冲击远比薛淮描绘得更大,但此刻也不得不认可薛淮的论断,真正的大道从来不需要禁他人、独尊己身来证明正统,能兼容万象滋养万民,才是真正的圣贤大道。
想到这儿,云崇维放缓语气说道:「好,老夫暂且信你义利可合,但是你说山海一体疆土双全,而历代海禁皆为防盗寇、安沿海,你执意开海岂非自招祸患?」
薛淮轻叹一声,缓缓摇头道:「云老,世人想错了海患的根源,海患从不生于开海,而生于弃海。」
「此话怎讲?」
「我朝海禁百年,片板不许下海,看似封堵祸源,实则是自废海备,自弃耳目,自守牢笼。」
薛淮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前世的种种画面,语调不由得沉重些许:「官方不通航,水师不巡海,万里沧溟无人管控。沿海百姓靠海为生,禁海断其活路,良民无路可走,便沦为走私渔盗,外部游寇自然便可趁虚而入,肆意劫掠,进退自如。」
「故此,不是开海招盗,而是禁海必生乱象,弃海必引外邪。」
云崇维微微蹙眉道:「那依你之见,守海便可无患?茫茫沧海,万里辽阔,如何守?
如何防?如何控?陆地长城可屯兵守关,大海无边无界,莫非你要以举国之力,常年耗在茫茫碧波之上?」
薛淮镇定道:「云老以为边防之要在被动守御,可晚辈以为海防贵在主动掌势,陆地守御是守已有之土,经略沧海则是拒未临之患。如今海内安稳,近海之盗不过是本土流民和近海小寇,癣疥之疾不足为惧。可是远海之外别有天地,极西有异域部族,世代逐海而生,不畏风浪不惧远途,毕生以探海拓土为业。」
「彼辈深耕远海,造巨舟习航术,逐年向大海深处探索,只是因为沧海辽阔路途遥远,至今尚未抵达南洋近海,尚未窥我大燕疆土。」
云崇维身躯微震,瞳孔骤然一缩。
他博览群书,阅尽方志杂记,偶见远海番邦记载,向来只当是化外蛮荒之异闻,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听薛淮妮娓道来,心中第一次生出沧海有隐忧的切实危机感。
他沉声追问道:「依你所言,将来远海番夷必犯我大燕疆土?」
何止必犯————
薛淮暗暗一叹,面上却冷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