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终有一日扒了它!(1/7)
通州坐粮厅的差役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眼睁睁看著三号漕粮大库的东墙像一块被水泡透的豆腐渣,无声无息塌了下去。
「快,快搬!都傻站著干什么,快把粮食搬出来啊!」
满洲正红旗出身的仓场总督宜兴亲自站在库房前指挥抢险,一身二品官服被雨水浇透湿。
然而总督大人的呐喊声在暴雨中却是显那样无力,坍塌的墙壁砸碎了堆在库房门口还没来及入库的几百石白米。
雨水一冲,那白花花的米粒立时顺著水流涌出去,和著泥浆、马粪、烂草叶子流进旁边已经漫溢的排水沟里。
看总督大人别提多心疼了。
「大人,三号库塌了七间,五号库的屋顶被掀了,六号库…六号库整个泡在水里,底层的米怕是全完了!」
手下相继传来的噩耗令宜兴脸白可怕。
三号库里存的是江苏漕运来的上等白米,整整一万二千石;五号库是江西运来的三万石漕粮,六号库里则是预备拨给京营八旗的八万石糙米。
这批粮食几天前刚从运河转进通惠河还没来及全部入库,暴雨就来了,这要全给毁了,叫他拿什么向朝廷交待,拿什么供应京里那嗷嗷待哺的百万旗人!
「坐粮厅的仓房是乾隆三十六年重修过的,怎么会倒,怎么会倒!」
没人敢回答总督大人的暴喝。
乾隆三十六年那次重修,户部虽拨银八万两,实际用在修房上的不到两万。剩下的六万两一层层孝敬上去,从工部到户部,从户部到内务府.……
反正那年修完之后,库房的墙就用芦席夹土凑合著,外面刷一层白灰看著跟新的一样。
每逢雨季就漏,年年报修,年年拨银,就是年年修不好。
「大人,四号库也要撑不住了!」
管粮的小吏绝望地跪在雨中嚎啕大哭著。
「四号库?!」
宜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远处四号大库看去,电闪雷鸣中,四号库的西山墙明显向外倾斜,墙体中间更是裂开一道从上到下的缝隙,雨水顺著缝隙往里灌。
各库之间的积水已经漫过膝盖,保不住,保不住了!
「把能搬的都搬到二号库去!快,快去!」
总督大人的吼声未落,四号库的屋顶「哢嚓」一声塌了下来,椽子和瓦片砸在里面的米袋上激起一片白色的粉尘,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瞬间被暴雨浸透。
通州坐粮厅的惨状不过是嘉庆元年这场大暴雨造成损失的冰山一角。
仓场总督衙门下属的十二座漕粮大库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