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旧屯火盆(2/8)
山废窑的泥。
"文书给周朗。"卫渊说。
童九抬起头。
周朗抱着账册,从门里出来。他肩膀缩着,衣裳潮得贴在背上,像是被夜风一吹就会打个哆嗦。他接过文书,没急着看字,先摸了摸边缘。
纸很新。
新得不对。
旧屯这边的军令文书,常用的是厚麻纸。纸粗,颜色发黄,遇水容易卷边。童九递来的这张却薄,纸面压得很平,边角还有一圈细细的云纹。
是兵部近年才换的新制纸。
周朗又看了看落款。
"隆兴三年五月十九。"
童九道:"正是。"
周朗抬起头:"如今是隆兴四年。"
夜里安静了一瞬。
童九脸上没什么变化,只说:"许是抄写的人写错了。"
"兵部调令也会写错?"赵恒往前一步。
卫渊抬手,赵恒站住了。
童九看着卫渊:"摄政王,疫症不等人。里面那几个,一个是北仓逃犯,一个是铸印房旧匠,还有太子殿下。若真染上病,旧屯上下谁也担不起。"
太子靠在祠堂最里头的木柱边。
他伤口还没长好,脸色一直不好看。听到"带走"两个字时,手指忽然抓紧了柱子,指节白得像没血。
他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片刻,太子才慢慢抬起头,盯住童九露在袖口外的左手。
童九的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伤疤绕了半圈,颜色发灰,像是被什么钝刀慢慢磨出来的。
太子喉结动了动。
"是你。"
童九皱眉:"殿下怕是认错人了。"
"我没见过你的脸。"太子说,"可我见过你的手。"
赵恒回头看他。
太子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一点虚。
"第三次送药时,你隔着帘子把饭盒推给我。你袖子滑下来,我看见了。左手,半圈疤。"
童九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起来。
"殿下伤重,记错也不奇怪。"
"我记错过很多事。"太子看着他,"可那天没记错。那碗药我没喝,饭盒上还有个被磨掉的字。"
他停了停。
"卫。"
程远山脸色一沉。
赵恒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