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碾碎(1/3)
林然用力闭了闭眼:“走!”
林然凉薄的一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菱悦最后的心防。
那声短促又决绝的“走”,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留恋,彻底碾碎了她所有卑微的乞求与残存的念想。
榻上的男人眉眼淡漠,狭长的眼眸紧闭着,薄唇紧抿,哪怕听着身后女子泣不成声的哀求,身姿也未有半分松动。
他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如纸,孱弱的身躯撑不起半分温情,只剩下彻骨的疏离,仿佛从前的朝夕相伴、缱绻温柔,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虚梦。
菱悦站在原地,四肢百骸尽数被寒意浸透,方才烫伤的手腕火辣辣的疼,比起心口的荒芜,却早已不值一提。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砸在苍白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一如林然此刻的心肠。
她还想再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棉絮死死堵住,哽咽再三,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千言万语的挽留,辗转千回的深情,到最后,只换来他一句冷漠的驱逐。
原来她倾尽所有的奔赴、放下,身段的卑微、不惜自伤的真心,在他眼里,终究只是累赘与纠缠。
窗外天色沉沉,方才尚且淅沥的细雨,不知何时骤然变大。
哗啦啦的雨势冲破云层,狂风卷着冷雨狠狠拍在雕花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风声呜咽,如同女子压抑的哭声。
屋内暖意微薄,抵不住穿堂而过的冷风,更抵不住菱悦心中翻涌的绝望。
她缓缓垂落僵直的手臂,通红的眼眸死死凝望着榻上那个绝情的身影,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死寂。片刻后,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形摇摇欲坠,单薄的身子在冷风细雨中,脆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雨碾碎。
没有人再拦她,也没有人再看她。
满室寂静,所有人都默认了林然的决定,默认了她的狼狈离场。
菱悦麻木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出温暖的内室,踏入漫天寒凉的风雨之中。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微弱的暖意,也彻底隔绝了她与林然之间最后的牵连。
滂沱大雨瞬间席卷而来,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她的发髻、眉眼、肩头,不过片刻,便打湿,了她一身华贵的郡主衣衫。精致的衣料浸透雨水,沉甸甸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之上,寒意顺着肌理钻入骨髓,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她却浑然不觉冷,亦浑然不觉痛。
心口那片空荡荡的荒芜,早已盖过了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