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文士难求(3/5)
几近断绝。
即便是最早开设郡学的四郡,办学之路亦是步步维艰、荆棘遍布,绝无半分顺遂可言。
很多人习惯性以宋末、明末的文教盛况,惯性看待古代王朝的办学体系,却不知东汉末年的文教条件,是历代乱世之中最为贫瘠、最为艰难的时代。
别说对比文教昌盛、活字普及、书籍泛滥的宋明两代,即便是相较于印刷初兴、纸张普及、文士辈出的隋末,东汉末年都远远不及。
这是一个文籍珍贵如金、读书门槛高绝九天的时代。
此时世间尚无成熟的造纸术、印刷术,蔡侯纸虽有雏形,却工艺粗糙、产量极低、造价高昂,根本无法普及民间。
天下所有经书典籍、儒道要义、律法礼制、文史记载,几乎全部依托竹简、木牍传承。
竹简笨重易碎、储存艰难、抄写繁琐、造价昂贵,一卷完整的《论语》《春秋》,便需数十上百枚竹简串联而成,搬运费力、珍藏不易,寻常世家都难以集齐整套经书,更何况是寒门庶民?
在这个时代,能用得起竹简、读得起书的人,绝非寻常百姓。
读书,从来不是一门学识,而是一种顶级特权,是世家士族垄断数百年的绝对壁垒。
寒门子弟无书可读、无师可拜、无资求学,从出生起便被锁死了上升通道。
普天之下,九成九的识字之人、饱学之士,尽数盘踞在传承数代、累世为官、藏书丰厚的高门士族之中。
也正因如此,当初李渊在并州四郡开设郡学,压根没有正统大儒、名门名士主动前来投奔执教。
乱世流离,名士隐于山林、大儒避于世家,谁也不愿投身初创的割据势力,更不愿为新生的李唐政权传道教学。
李渊手中最初的一批夫子,根本不是慕名投靠的贤才,而是他起兵征战、攻破郡县之后,从各路败军、旧汉官吏、落魄僚属之中俘虏、筛选、收纳而来。
这批人,是整个并州地界,仅存的一批识字知礼、通晓政务、略通经义的读书人。
可这群旧汉官吏,心性复杂、立场暧昧,身上带着旧朝烙印,心中眷恋汉室门庭,对新生的李唐并非真心归附。
故而李渊对这批夫子,一直是半威胁、半利诱,边利用、边提防。
他以权势威压束缚其身,以俸禄名望笼络其心,一点点磨去他们的旧朝执念,慢慢积累、拼凑出并州仅有的文教根基。
数年时间,才勉强撑起四座郡学的寥寥师资,堪堪维持并州一隅的教化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