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0章 侯府(2/3)
何避让、如何沉默,在长平心中,她都是唯一的仇敌。
寝殿之中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烛火静静摇曳,映得二人满脸忧色。
千里官道之上,铁骑滚滚,烟尘漫天。
长平公主一身朝服,端坐马上,强忍心口翻涌的血气,任凭冷风刮过脸颊,吹乱发丝。
多年静养的孱弱身躯,此刻被极致的悲愤支撑得挺拔坚韧。她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她要回京,她要见女儿最后一面,更要问问那个步步紧逼,不肯留半分情面的林怡琬!
凭什么她半生凄苦,唯一骨肉,要落得死刑下场?
凭什么旁人的公道大义,要以她女儿的性命为代价?
凭什么她隐忍避世,退让半生,最后却要承受丧女之痛!
所有的不甘、悲愤、怨怼,尽数凝聚在心头,随着一路北上的征途,愈发浓烈汹涌。
皇宫寝殿内,离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忧色难掩。
他知晓,不出三日,长平便会抵京。
届时皇城之内,必将掀起一场滔天风浪。
他的女儿林怡琬,坚守律法,无愧天地,却要独自承受一位嫡长公主极致的丧女迁怒,背负满城非议与无端苛责。
这份明知不公,却又无从阻拦的冲突,让堂堂帝王,满心无奈,满心疼惜。
他该如何做?
此时江南铁骑一路北上,踏过山河千里风霜,昼夜疾驰,不敢有半分耽搁。不过两日光景,长平公主的车马亲军,已然抵达京城正门。
巍峨皇城耸立眼前,朱墙金瓦,庄严肃穆,依旧是她记忆中熟悉的盛世帝京。
可此刻映入长平眼帘的一切,尽数冰冷刺目,再无半分旧日温情。
随行亲军勒紧缰绳,铁骑骤停,烟尘缓缓落定。
侍女连忙上前掀开车帘,小心翼翼搀扶:“公主,我们到京城了,现下是否即刻入宫面圣?”
按照常理,她身为先帝嫡长公主,千里归京,身负冤屈,第一件事必然是直奔皇宫,面见帝王,质问圣断,求皇上收回成命。
可长平立在车辕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枯槁,眼底却凝着一片死寂寒凉的坚定。
一路颠簸劳顿,急火攻心,她喉间腥甜翻涌不止,病骨早已濒临溃散,可心中那股执念,支撑着她死死撑住残躯。
她要救菱悦!
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哪怕受尽屈辱,她也在所不惜。
她轻轻摇首,声音沙哑却决绝:“先不入宫。”
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