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破残片(2/5)
吗。”溪说。
它看着溪,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不是觉醒——是溪见过很多次的那种光,在自己脸上见过,在岑脸上见过,在芥脸上见过,在每一个刚走到溪边、看着一碗热粥不知道能不能喝的人脸上见过。是想点头但不知道点头意味着什么的犹豫。但它没有犹豫太久。它把头低下去,又抬起来——一个生硬的、幅度过大的、像是在用下巴砸向胸口再弹回来的动作。那是它第一次点头。
溪转过身,对着枯树下的沈仲元喊了一声。“沈叔——又来了一个。”
沈仲元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第十七颗扣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他走到清理者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灰白皮肤剥落的面积,脚底泥浆的颜色,小腿上被草叶划出的伤口愈合程度,掌心里那片叶子的枯萎阶段。然后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它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清理者的掌心有一道还在渗淡金色液体的裂口——不是划伤,是长时间握着叶柄,叶柄边缘在掌心反复摩擦磨出来的。它握这片叶子握了整整三天,磨破了皮也不松手。沈仲元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手腕。
“就叫‘持’吧。持叶的持。”
持看着自己的掌心。叶子还在。名字也在。
溪从灶台边端了一碗粥过来。粥是中午煮的,一直放在灶台边用余火温着,热度刚好。它把碗放在持手里——另一只空着的手,没有叶子的那只。持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米油下面能看到白色的鱼片和绿色的野菜碎和一小片正在慢慢舒展的干叶碎末。粥的热气熏上来,熏到它脸上那些正在剥落的灰白皮肤边缘,边缘在热气的浸润下微微翘起,露出下面淡灰色的新皮。它端碗的动作很生疏——碗是陶的,重,重心不稳,粥在碗里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溪伸手帮它扶住碗底。持的手在抖。不是能量不足,是它从来没有端过碗,碗的重量和温度的组合对它的触觉传感器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数据包。传感器在疯狂地向处理器发送信号,处理器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把所有信号原样转给执行系统——于是手抖。但它在学习。它的手指在碗壁上调整位置,重新分布压力,找到了平衡。它把碗端稳了,然后低下头,把嘴唇那道细缝贴在碗沿上。
粥进入它口腔的时候,它的处理器收到了一连串从未处理过的信号:温度(六十二摄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