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蚀弦(2/5)
地掰开,把自己的手放进它的掌心里。影棘的手是凉的,曦的手也是凉的。两片凉意叠在一起,没有变暖,但也没有变得更凉。它们只是在一起,一起凉着,一起在月光下,一起在这把暗红色的、像心跳一样明灭的弓面前,沉默着。
远处,营地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树,是弓。是林夭夭挂在枯树枝杈上的那把桑木弓,在夜风中,被吹得轻轻摇晃,弓臂和枯枝碰撞,发出的声音。很小,很脆,像一根骨头被折断了。
影棘站起来,拿起石桌上的蚀弦,向营地走去。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溪边,穿过桑树苗,穿过晾衣绳下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的衣服,走到枯树下。
林夭夭不在。弓还挂在枝杈上,箭囊也挂在旁边,里面插着六枚黑曜石箭头。影棘把蚀弦靠在枯树的树干上,然后退后一步,看着那把弓和那把弓,两把弓,一黑一褐,一暗一素,一热一冷,并排靠在枯树的树干上,像两个性格完全不同、但命运被绑在一起的人。林夭夭的弓是桑木的,是她在灰烬林地边缘的野桑树上砍下的枝条,是她在矿洞里用砂纸打磨了无数个日夜的弓臂,是她用备用的鹅毛胶和矿洞里找到的某种坚韧的纤维搓成的弓弦。每一寸都是她的心血,每一寸都不够标准,不够精致,不够好看。但每一寸都是她自己的。不是卡尔的,不是源初者的,不是任何人的。是她的。是她给影刃的。
蚀弦不是。蚀弦是卡尔的,是它用门那边最稀有的暗影矿打造的弓臂,是用自己身体里抽出的能量凝聚成的弓弦。每一寸都是卡尔的存在,每一寸都是它的占有欲,每一寸都是“你是我的”。两把弓,两种爱。一种是我给你我最好的,一种是我给你你最好的。一种是我在,一种是我要你在。一种是为了你可以走,一种是为了你不走。没有对错,没有高低,没有好坏。只是不同。只是林夭夭和卡尔的不同。
影棘蹲下来,伸出手,同时触碰了两把弓。左手按在桑木弓的弓臂上,右手按在蚀弦的弓臂上。桑木弓是凉的,凉的像溪水,凉的像月光,凉的像一种温柔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温度。蚀弦是热的,热的像血,热的像火,热的像一种愤怒的、悲伤的、让人想要睁开眼睛战斗的温度。两种温度从两只手同时渗入影棘的身体,在它的心脏处相遇,碰撞,交融,变成了一种它从来没有感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