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篇34 (正文番外)(2/3)
好在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刻,他低头做了什么。
她看着傅怀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满腿泥巴,却先绕到灶房里看了一眼灶火,又走到井台边把手上脚上的泥冲干净,才进屋去给母亲请安。她看见他把今日割的肉切了薄薄几片,留了一半给母亲炖汤,另一半炒了菜,端上桌时先给妹妹夹了一筷子,然后才自己动碗筷。
她看着他坐在灯下补一件旧袍子,针脚笨拙却认真,扎了手指也不吭声,只是拿嘴吮一下继续缝。
她甚至看见他偶尔停下来,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发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可那发呆的神情里没有颓丧,没有怨怼,只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庄稼在夜里悄悄生长一样的沉默。
青璃觉得自己心里头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一层裹在外面、硬邦邦的、用来挡住“我选错人了”那六个字的壳,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渗进来的,是井水的凉、灶火的暖、药罐里的苦,是一个人低着头在田垄间读书时落在书页上的黄昏。
她终于看清了——她当初爱上的李鑫,不是李鑫这个人,而是她想象出来的一个影子。
她把自己对“爱情”的期待、对“凡人”的好奇、对“轰轰烈烈”的渴慕,全都一股脑地搁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然后哄骗自己说,那就是爱。
可真正的爱哪有那么轻飘飘的?
真正的爱是那个坐在田埂上读书的书生,他脚下踩的是泥巴,手里捧的是圣贤书,心里装的是老母亲和幼妹,日子清贫却踏实,每一步都踩在地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不会为了什么“风流才子”的名头去同窗宴上喝得烂醉,不会为了让旁人夸一句“阔气”而打肿脸充胖子,不会把一个女子的真心当作可以随手丢进灶膛烧掉的废纸。
他爱一个人,大约就是像他爱他的妹妹、爱他的母亲那样——笨拙的,沉默的,日复一日的,把好的留给对方,把自己悄悄排在最后。
青璃忽然落下泪来。
那泪珠在她半透明的身形里穿过去,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虚虚的、飘在半空中的手,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是攥了很久的一把沙子,终于从指缝里流光了,露出了底下空空的、干干净净的掌心。
她从前追逐的那个东西,从来就不是爱,而是一面她自己亲手糊起来的、贴着金箔的纸墙,上面画着她想要的图案,写着好听的句子,而墙的背后,什么也没有